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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老民(陈志强)

知青情缘 2022-01-23 16:26:31






          

 

       2013年9月20日我应邀到浦东和曾在云南瑶区公社一起当老师并且已34年没见面的的3个上海知青国兴、老民和阿光聚会。这3人分别来自上海浦东的黄楼、洋径和其昌栈。如今都住在浦东世纪大道附近的金杨社区。我们4人终于在浦东的一家饭店里见面了。34年光景将故人变得面目全非,皱纹爬满了额头,双鬓皆白,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形象。边吃饭边介绍各自回沪后的生活,更多的时候是听老民的痛说回沪后的坎坷生活经历。


      老民和我一样也是69年到云南勐腊水利兵团,我被分在3营13连,国兴分在3营16连任文书,阿光分在2营9连任排长,老民被分在2营10连。在10连的5年艰苦劳动中,因为他的突出表现,在连队 知青中脱颖而出,受到了团、营、连领导的重视和栽培,先后提为班长、排长,并入了党。他是10连连长的心腹爱将。当二团的虎团长向连长提出要老民去当他的警卫员,连长舍不得放老民走,老民自己也不去努力争取,在有关个人命运的选择上,他缺少的是长远的视野。第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失去了。以后又有思茅地区和景洪州政府到水利兵团抽调部分优秀知青到地方上工作,老民又因同样的原因放弃,连队的生活太艰苦了,这样好的机会对我来说是太遥远了,想也不敢想。这样的机会如果放在我的面前,是决不会放弃的。一直到74年水利兵团完成了挖水沟的任务,完成了水利兵团的历史使命而行将解散,全团划并到地方农场,军队干部全部离开连队回到原先的部队,连长放老民调离连队到勐腊县地方上工作,老民和我及16连的国兴、9连的阿光分别从各自的连队调到了瑶区公社任教。



       我被分配在公社附近的沙仁村寨小学,国兴分在离公社2个小时路的纳卓村寨小学,阿光分在四大队离勐伴坝子不远的排古村寨小学,老民被分到离我所在的村寨步行需5个小时山路的勐伴大队小学。勐伴是一个傣族人聚居的坝子,是四周群山环绕下的一块几十里地的小盆地,气候湿热温润,物产丰富,是瑶区公社最好的一块地方,勐伴小学是个规模很大的小学,我的好朋友,上海插队知青李颂源也在这个小学教书,因为老民的党员身份,他被公社任命为小学校长。



      在公社的5年里我因为教书的地方离距老民及阿光太远,碰面的机会很少。只知道他在勐伴的后两年已决心在勐伴安家了,先是和在连队的同学恋爱并结婚,并着手将老婆调出连队。而当时知青普遍恋爱的多,结婚的少。距他结婚没多久,知青开始陆续回城。在瑶区的上海知青中,老民是比较早回上海的。



       老民是属于自己离职的,校长也不要当了。将户口随身带回上海,又被称之为“袋袋户口”。回上海的头几年里,老民怀揣袋袋户口,没有工作,闲散在家。为了谋生,就开始当了个体户做些小生意,老民吃得起苦,脑子又灵活,生意越做越大。他做的就是买进再卖出的生意,什么都做。80年代后期他做生意的流动资金已是动辄几万几十万,而这时家有万元的都很少,人们称有钱的人为万元户。他跑到青浦批发练塘茭白,他跑到松江批发竹笋,早上一车竹笋拉倒浦东,就地一边削掉竹笋的根部,一边称给顾客,又批发又零售到下午一车竹笋全部卖完赚几千元钱。到江苏溧水批发海鲜,大手笔地进,大手笔地出,什么钢材,煤炭生意都做。正当他干得顺风顺水之时,一件好事又落到了他的头上,有关单位安排他到浦东各商业中心的管理部门工作,他的短视使他又一次和机会擦肩而过,他迷恋沉醉于他的倒买倒卖的生意,不屑于每月几十元工资事业单位。10多年后老民还是老民,而顶替他位子的人如今已是浦东地区权倾一方的显赫人物了。真是悔不当初。



       我问老民:“90年时你拥有十多万资产,怎么没想到买认购证呢?当年我每月工资才35元,而认购证每张30元,万一没有中签每月的工资就完了。所以我冒不起这个险,你为什么不买?”我又问老民:“92年时浦东60平米的房子,5万元就能买一套,你怎么就没想到去买一套?”

 

       老民说:“我只顾闷头赚钞票,赚的钱统统交给老婆管理。我不过问的。”那后来呢,我又问。“后来老婆让她弟弟参与我的生意,生意被做垮了,让我好久喘不过气来。以后老婆又要和我离婚,我几乎是净身出户,就等着她再回头。等了3年,得了忧郁症了。”我说:“你俩的性格都太刚烈了,你等她回来找你,那你就不能主动去找她吗?”


        俩人都是共过患难的知青,回上海后又分手,在回沪知青中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作为知青,我不能说什么,只能点上一点重重的叹息号。


       回过神来后老民化忧愤为力量,重新战斗在生意场上。而且老民又开辟出新的战场,做二手货生意。通过朋友的介绍,老民将整整一幢大楼内某单位将要置换的电脑或空调,无论坏的还是不坏的,统统以收购价一次性吃进,再加价卖出,其中不乏有好电脑好空调,部分电脑空调也只是一点小毛病,修理一下就能用。老民的名气在当地一下子就响了,不少人托朋友找老民买二手货家电。


       老民又收购整幢大楼里的旧家具,也是一次性吃进。仅其中的一件红木家具,就价值不菲。老民将其低价转卖给自己的朋友。

 

       老民至今仍在做二手货生意。同时在一家物业做保安。本来这家物业公司打算让老民当保安队长,但因为他的临时工身份,只好放弃。老民怕我低看他,特地向我解释,他干保安是为了凑满15年的工龄,也就是让单位替他交满15年的养老金以后才能领取退休金。眼前的老民,两条粗壮的臂膀,一双孔武有力的大手,似乎在诉说着老民的艰难奋斗的生活经历。


       老民很满意自己的第二次婚姻。老婆家庭条件很好,对自己体贴入微。曾经拥有绝不后悔,一旦获得永远不弃。


       在我们回沪的知青中,老民的经历颇有些传奇的色彩。他成功过,也失败过,在他身上体现的正是经过苦难生活磨练的百万知青百折不挠决不气馁的生活态度。


                    

          



 后记:这篇文章写于2013年,转眼已是2018年了。文章写好后就发表在青浦图书馆创办的图书馆论坛上,受到了论坛里对当年知青生活感到好奇的青年读者的关注。他们惊奇地发现,在他们的身边,有这样的一批人,其中也包括他们的父母辈,曾经经受了怎样的艰难曲折,有着令他们无法想象的人生拼搏的苦难经历。他们在文章下面写下的留言,精彩的部分,甚至掩盖了我的文章。故索性将这些留言和我的文章合并在一起,让这篇文章更添光彩。

留言摘录:

1

 沉思者:

   感叹老民的艰苦,坎坷,辉煌,成功的人生经历,无处不在的丰富生活。有的时候,只有走过了才知道路倒底是什么样子,其实,当别人说后悔的时候,怎么能够明白当事人所处的环境呢。所以无论如何,作为人都要坚强活下去,不是有句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老民的一生,充满着传奇的色彩。


2

简爱:

分别34年再次相聚,虽然两鬓斑白,但是情感和激动的场面,让人很感动。生活可以是甜的,也可以是苦的,但是不能没有味道!



3

残无缺:

很多时候,人世间的因果关系没有人可以预测"经过苦难生活磨练的百万知青百折不挠决不气馁的生活态度"永远是我们的榜样!,好在实实在在的人终究还算美满,也应了好有好报吧。

 


4

 rainbow:

当看穿了什么都是浮云,少了对生活、对明天的焦虑,懂得珍惜当下有几人能真正做到!佩服老民,在困境中重燃希望.


5

 sunny:

生活,生下来,活下去,一晃,一把年纪,真的都不容易。




作者简介

作者陈志强

1974年上调到勐腊县瑶区公社。先后在沙仁小学,老白寨小学,瑶区公社中学任教。

1979年调离云南瑶区,到安徽芜湖鲁港公社中学任教。

1983年调离安徽鲁港,到上海青浦图书馆直至2013年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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